韩联社在2026-04-08报道了收费厕所争议。 原本更多见于欧洲等海外文化的收费厕所，也开始在韩国出现。 有些店铺只让付钱的客人使用厕所。 对于这件事，有人表示，肯定是没办法才这样做，所以可以理解。 相反，也有人批评说太冷漠、太贵、太过分了，而且很不方便。 韩国的厕所文化在88首尔奥运会前开始发生很大变化。 那时候水冲式厕所的转换加快了，但蹲便器还是主流。 习惯了免费厕所的人，很容易把改成收费看成一种损失。 因为会觉得原本享受的东西被拿走了，所以反感也会更强。
원문 보기现在去咖啡馆厕所，也要花钱了吗？
“如果不点单，只使用厕所（1人1次），需付 2K KRW。” 2026年 3月，某家咖啡馆的自助点餐机屏幕上出现了这句话，SNS 一下子就炸开了。很多人都说，在韩国上咖啡馆厕所居然还要付钱，这真的可能吗？
一边有人说“那肯定是实在没办法了”，很理解咖啡馆老板们；另一边也有人批评说“连厕所都要收费，太没人情味了”。其实，已经有不少咖啡馆会把厕所门锁上，再把密码写在小票上，但直接放到菜单里的，还是第一次。
不过，从一个已经在韩国生活了 5 年的人来看，这个争议还真有点神奇。韩国可是一个拥有世界上数一数二又干净又免费的公共厕所的国家啊。地铁站、公园，甚至便利店里都能免费使用厕所——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2025年 12月 — 议政府咖啡馆出现“厕所使用费 5K KRW”告示，警方出动
2026年 3月 — 咖啡馆自助点餐机上出现“厕所使用 2K KRW”菜单，SNS 爆发大讨论
2025年 1月 美国 — 星巴克废除维持了 7 年的免费厕所政策
各国厕所文化竟然这么不一样
在韩国，“当然免费”的厕所，在有些国家却是“当然收费”的。我们来一眼比较一下世界主要国家的厕所文化。
| 国家 | 使用费 | 清洁度 | 特点 |
|---|---|---|---|
| 🇰🇷 韩国 | 免费 | 世界第 3 位 | 按公共厕所法管理，在地铁站、公园普遍设置 |
| 🇯🇵 日本 | 免费 | 世界第 1 位 | TOTO 尖端技术，THE TOKYO TOILET 建筑项目 |
| 🇩🇪 德国 | 1欧元 (~1.5K KRW) | 前列 | Sanifair — 付 1欧元后会返还 1欧元代金券 |
| 🇫🇷 法国 | 免费（巴黎） | 中上水平 | Sanisette 自动厕所 435台，使用后 60秒自动消毒 |
| 🇺🇸 美国 | 免费（但不足） | 世界第 30 位 | 每 10万人只有 8个，连星巴克免费政策也废除了 |
| 🇸🇬 新加坡 | 部分收费 | 前列 | 不冲水会被罚款 政府民愿呼叫中心美元（约 150K KRW） |
韩国厕所让全世界惊讶的原因
2025年9月，一位外国游客发在 Reddit 上的韩国厕所体验帖拿到了 700 个赞，成了热门话题。内容是“到处都是干净又免费的厕所”，“地铁站、公园、美食广场，甚至办公楼里也能免费使用”。在 TripZilla 的 2025年世界公共厕所清洁度排名中，首尔 仅次于东京和苏黎世，堂堂排第3位。
韩国能变成这样，有一个人的作用非常大。前水原市长沈载德（1939~2009）因 “厕所先生（Mr. Toilet）” 这个外号而出名。1996年起，他组建了厕所专责团队，1999年又创立了韩国厕所协会。到了 2007年，他还直接成立了 世界厕所协会（WTA），并担任首任会长，也为联合国把每年 11月 19日 定为“世界厕所日”作出了贡献。
还有在 2004年，韩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制定 《关于公共厕所等的法律》 的国家。这部法律规定，女厕马桶数量要达到男厕的 1.5倍 以上等，把厕所设置和卫生管理都纳入了法律管理。还有哪个国家会对一个厕所这么认真呢？
从 2020年开始，涩谷区正在推进一个项目，由 16名 世界级建筑师重新设计 17个 公共厕所。
坂茂设计的“透明厕所”（进去后玻璃会变成不透明）还成了维姆·文德斯导演电影《PERFECT DAYS》的背景。
从坑厕到“厕假” — 韩国厕所 60年
现在这样干净的韩国厕所，并不是一夜之间出现的。因为就在 60年前，这还是完全无法想象的样子。
1960年代 — 坑式“厕所”
在农村，常见的是蹲坐在两块石头上的坑式厕所。厕纸？没有。那时候会把 报纸或日历揉一揉 来用。粪便还会回收当肥料。
1974年 — 厕纸“Poppy”登场
随着 Yuhan-Kimberly 推出厕纸“Poppy”，厕纸时代终于开始了。在那之前，厕纸是很贵重的东西，甚至连高级酒店餐厅的桌上摆着卷筒厕纸来用，都是很正常的事。
1988年 — 被奥运会改变的厕所
为了准备 86亚运会和 88首尔奥运会，政府开展了大规模的冲水式厕所改造宣传活动。光是在首尔，就新建了 4处 污水处理厂。想想 1972年首尔的冲水式厕所比例只有 7%，就能知道奥运会真的是把韩国厕所彻底改变了。
1999年 — “美丽厕所征集赛”开始
由“厕所先生”市长沈载德带领的厕所文化革命正式展开。第一届美丽厕所大奖由水原市“萤火虫厕所”获得，此后 24年间，水原市一共获奖 28次。
2002年 — 智能马桶盖走进普通家庭
智能马桶盖虽然在 1983年 就第一次进入韩国，但对大众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东西。后来熊津Coway推出“Lulu Bidet”，并引入了 租赁模式（不是买下来，而是按月付费），这才成了引爆点。到 2018年，市场规模已经达到 500,000K KRW，普及率也上升到 40%。
2004年 — 世界首部《公共厕所法》
厕所文化运动开始得到法律支持。像女厕马桶数 1.5倍 规定等，把安装和卫生标准写进法律，韩国是世界第一。
2025年 — “厕假”时代
“厕所+度假”组合成的新词“厕假”出现了。这是上班族在工作中去厕所短暂休息的一种文化。可以说，这是从如厕 → 卫生 → 文化 → 休息空间，经过 60年 演变后的最终阶段。
奥运会改变的韩国厕所
把鼠标移到点上，就能看到准确数值。1972年只有 7% 的冲水式厕所比例，在奥运会之后是怎么变化的，你可以一眼看出来。
咖啡店老板真正的难处
那么，可是为什么咖啡店老板们开始对厕所收费了呢？看数字就能明白。韩国咖啡店的 5年生存率是 34.9%。意思就是十家里只有三家能活下来。2024年，停业申报达到 98万 7千件，创下历史最高，预计 2025年会超过 政府民愿呼叫中心万件。实际上，已经进入 “年间停业 100万人时代”了。
而且厕所维护费用也不低。综合咖啡店老板们社区里的说法，仅水费每月就要 300K~700K KRW，厕纸、肥皂等消耗品要 100K~200K KRW，再加上清洁人工费，一个厕所每月要花 800K~1600K KRW。相当于一天卖 60~100杯美式咖啡赚的钱，都用在厕所维护费上了。
而且在 2025年第一季度，全国咖啡店数量 自统计以来第一次减少了（9万 5,337家，同比 -743家）。最近 10年里，新开的咖啡店增加了 45%，但同期 关门的咖啡店暴增了 181%。在这种情况下，老板们说，连“厕所免费搭便车”都很难再承担了。
在低价咖啡连锁占整体咖啡店销售额 37% 的韩国，1,500韩元一杯的美式咖啡已经很普遍了。
可厕所使用费是 2,000韩元。就变成了比一杯咖啡还贵的厕所这种畸形价格。
韩国个体经营者，在 OECD 排第几？
韩国咖啡店这么多，是因为个体经营者也很多。和 OECD 主要国家相比，这个差距会很明显。
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说实话，2,000韩元也不算大钱吧。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这么生气呢？这里面藏着心理学。这个是 1979年由卡尼曼和特沃斯基提出的 “损失规避(Loss Aversion)” 理论——就算金额一样，失去的痛苦也会比得到的快乐大 2~2.5倍。
对韩国人来说，“免费厕所”从出生起就是很当然的事。这个就是心理学里说的 “参考点(Reference Point)”。欧洲人是以“收费”为参考点，所以付钱很正常；但对韩国人来说，“免费”才是参考点，所以变成 2,000韩元收费时，感觉到的不是“新费用”，而是 “被夺走的损失”。
再加上韩国特有的 “人情”文化。在韩语里，“服务”这个词和英语里的 service 不一样，是一种韩式英语，意思是 “免费多给的东西”。无限续小菜、在市场上多送一点、咖啡店厕所免费使用——这些都是韩国的 “情”和“人情” 形成的文化。根据 Embrain 调查，有 63.9% 的回答者把免费小菜服务看作“只有韩国才有的特别身份认同”。
同样是2,000元——买咖啡得到的快乐 < 作为厕所费失去的不快
这种不对称，就是“明明才2,000元，为什么这么生气？”的真正原因。
为什么在欧洲不会引发争议？因为基准点本身就是“收费”。
韩国的“免费→收费”战争——从塑料袋到厕所
不只是咖啡馆厕所。在韩国，只要给“原本免费的东西”加上收费，每次都会引发很大争议。
| 案例 | 时期 | 价格 | 消费者反应 |
|---|---|---|---|
| 塑料袋收费化 | 2019年 1月 | 购买按量收费垃圾袋 | 初期强烈反对 → 逐渐接受 |
| 易买得停车场 | 2019年~ | 30分钟免费，之后每10分钟1,000元 | “连大企业也要收停车费？” 强烈批评 |
| 小菜续加收费化 | 2026年 讨论中 | 按菜单区别收费 | 64.8%有抵触感，42.3%“不会再去了” |
| 咖啡馆厕所 | 2026年 3月 | 2,000元 | “太小气了” vs “很合理” 两极分化 |
| 公共Wi-Fi | 2024年 削减 | 服务缩小 | 担心数字鸿沟 |
2,000元的未来
所以，以后会怎么发展呢？美国星巴克的案例很有参考价值。它在2018年推出了“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使用厕所”的政策，但因为无家可归者长期占用和门店环境恶化，最后在2025年 1月时隔7年废除了。这个教训就是，“光靠善意是无法持续的”。
在韩国，也出现了有点不同的解决办法。首尔城东区正在给15处民间开放厕所提供卫生用品和每月最多170K KRW管理费支持，全罗南道顺天市则支持到每月最多200K KRW。也就是“如果咖啡馆开放厕所，地方政府就补贴一部分费用”的模式。
说到底，这场争议不只是“2,000元”的问题。韩国在60年里建立起来的世界最高水平的厕所文化，以及支撑这种文化的“人情”和“免费”的社会共识，正在和经济现实发生碰撞。就像“仓廪足而知礼节”这句俗话一样，当粮仓慢慢变空时，怎样守住这份人情——这是整个韩国社会都要寻找答案的问题。
韩国公共厕所清洁度世界第3——这是60年努力打造出的成果
咖啡馆老板们的难处也是真的——光厕所维护费每月就要800K KRW~1.6M KRW，5年生存率只有34.9%
“免费→收费”转换为什么在韩国特别容易引发争议——损失回避心理 + 人情文化的冲突
像地方政府激励这样的“第三条路”，也许会成为答案
告诉你在韩国生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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